从Cozmo到Waymo卡车：Boris Sofman谈机器人真正的难点

Waymo工程负责人、Anki前CEO Boris Sofman在这期对话中，回顾了Cozmo机器人的诞生与Anki的失败，也深入讨论了自动驾驶卡车和机器人产业最被低估的难题。这是一场关于“物理世界智能”为何如此艰难、却又如此重要的思考。

为什么“有身体”的智能如此重要

在这场对话一开始，Boris Sofman就不断回到一个核心判断：物理世界中的智能，与纯软件或虚拟世界的AI，本质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挑战。这一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解释了为什么机器人和自动驾驶的发展速度，永远看起来“慢于预期”。

他提到，Anki在设计Cozmo时，非常刻意地远离“类人形”。原因并不是技术不够，而是认知层面的选择——“我们是非常有意识地远离人形，去做一个在机械上几乎可以无限表达的东西。”这种设计让Cozmo可以通过简单的动作、角度和节奏，传达情绪和意图。

Sofman强调，物理存在本身就会放大用户体验的强度。“一个物理角色带来的影响力，远远高于虚拟角色。”这也是他认为机器人注定不能只靠屏幕和语音取胜的原因：当一个系统能在现实世界中移动、犯错、再纠正，人类会本能地赋予它更多情感与信任。

Cozmo的诞生：从玩具到情感机器人

如果回到2011年，Anki最早并不是一家“做机器人的公司”。Sofman回忆，最初的产品其实是智能小车——本质上是给玩具加入计算机视觉和AI。但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团队逐渐意识到一个被低估的机会：玩具是进入机器人世界的最佳入口。

“基本思路很简单：你拿一个玩具，给它加上智能。”但难点并不在概念，而在取舍。Cozmo必须足够便宜，才能进入消费级市场；同时又必须足够“聪明”，让用户愿意持续互动。这种张力，几乎贯穿了整个Anki时期。

在节目中，Sofman多次提到Cozmo带来的意外反馈：用户会主动原谅它的错误，甚至把bug当成性格的一部分。这让他意识到，机器人并不需要完美，反而需要“可被理解的失败”。他在对话中感叹：“这些看似小的失误，反而让它更真实。”

Anki的倒下：不是技术失败，而是现实残酷

2019年，Anki突然关闭，对外界来说几乎像一次毫无征兆的崩塌。但在这次访谈中，Sofman的叙述显得冷静而克制。他把公司的结局形容为“一次掷骰子，只是刚好没掷到想要的那一面”。

这段经历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揭示了机器人创业的真实难度：硬件、供应链、现金流、节奏控制，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是致命的。即便产品被市场和用户喜爱，也无法保证公司能活下来。

Sofman并没有把失败归咎于单一决策，而是强调系统性风险。他直言：“做一家机器人公司，在任何层面都没有缓冲区。”这段反思，也为他后来加入Waymo、转向更长期和资本密集的自动驾驶领域埋下了伏笔。

Waymo与自动驾驶卡车：难点不在“会不会开”

加入Waymo后，Sofman负责自动驾驶卡车业务。在他看来，外界对自动驾驶最大的误解，是把难度集中在“让车自己开”上。事实上，更棘手的问题是评估与验证。

他指出，在传感器、模型和系统层面，自动驾驶已经能在很多场景下表现得相当可靠。但真正困难的是：你如何证明它“足够安全”？如何评估一个系统在几百万种边缘场景中的表现？在他的话里，“这在很多时候是一个评估问题，而不只是一个自治问题”。

卡车之所以成为突破口，是因为其应用场景更集中、商业杠杆更高。但Sofman也提醒，规模化带来的不仅是效率，还有责任。“当你把系统放到公共道路上，它的每一次决策，都不再只是工程问题。”

总结

从Cozmo到Waymo，Boris Sofman的职业路径串联起两个看似不同、实则相通的领域：消费级机器人和自动驾驶。在他看来，真正的挑战从来不是算法本身，而是让智能在物理世界中长期、可靠、可被信任地运行。这既是工程问题，也是人性问题。对所有想进入机器人或自动驾驶领域的人来说，这场对话提供了一种罕见的、来自一线的清醒视角。

关键词： Boris Sofman， Cozmo， Anki， Waymo， 自动驾驶卡车

事实核查备注： Boris Sofman：Waymo工程高级总监、卡车业务负责人；Anki联合创始人兼CEO。Cozmo：Anki推出的消费级机器人产品。Anki关闭时间：2019年。Waymo：前Google自动驾驶项目。核心观点引用均来自播客对话语义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