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Minus One”到AI版图：Alexandr Wang谈创业、信念与Agent未来

这是一场少见的、不粉饰创业过程的对话。Scale AI创始人Alexandr Wang回顾了从“还没开始”的混乱阶段，到押注数据与AI基础设施的关键决策，并分享了他对AI Agent、开源模型与地缘政治的长期判断。

为什么“Minus One”阶段决定了一家公司的上限

这场对话一开始，主持人就把Alexandr Wang拉回到他所谓的“minus one”阶段——甚至还没开始创业之前的那段时间。这个阶段的重要性在于，它几乎决定了创始人未来面对不确定性时的耐受度。Alex直言，那是一段充满试探、否定和自我怀疑的时期，他不断尝试不同想法，与人交流、被质疑，再推翻重来。

他没有把这段经历浪漫化，反而用“turmoil（动荡）”来形容那种状态。方向不清晰、反馈彼此矛盾，是常态而不是例外。正是在这种反复游走中，Scale AI才逐渐成形。回头看，他形容那是一个“perfect storm”——技术趋势、市场需求和个人判断在一个并不确定的时间点意外对齐。

一个很重要但容易被忽视的细节是，他认为这种长期“wandering（游荡）”其实已经算是轻的了，在大多数创业公司里，这种焦虑和不安往往持续得更久。这个判断为后面所有关于信念和执行力的讨论埋下了伏笔：创业并不是从一个清晰想法开始的，而是从混乱中筛选出值得下注的东西。

焦虑、进展感与创业者的心理自救机制

当对话进入更情绪化的部分时，Alex被直接问到：在最焦虑、最“angsty”的阶段，他是如何撑下来的？他的回答并不鸡汤，而是非常实用——关键在于能否在局部建立“正在前进”的感觉。哪怕方向还未完全验证，只要你能感受到自己在某个维度上“riding and making progress”，焦虑就不会失控。

这种进展感并不一定来自外部认可，更多来自内部判断。这也引出了他后来反复强调的一个词：“irrational self-belief（非理性的自信）”。他说，这种自信并不是基于已经被验证的成功，而是一种在证据尚不充分时，依然选择相信自己判断的能力。Scale AI早期，正是这种信念让团队敢于在并不完美的市场认知中持续投入。

他同时也提醒，这种自信并不是否认现实。相反，它需要和快速反馈、不断修正并存。你可以怀疑世界，但在关键决策上，不能持续怀疑自己。否则，创业这场长期消耗战，很快就会把人拖垮。

“卖出更好的认知”：当产品还不完美时如何赢得市场

在谈到Scale AI如何建立市场位置时，Alex给出了一句极具争议、但极其真实的总结：“outsell shitty perception with an even better one（用一个更强的认知，卖掉一个糟糕的认知）。”这句话的背景并不是鼓励虚假营销，而是强调：如果你不主动定义市场如何理解你，别人就会替你定义。

他进一步补充，前提是“you also should produce value（你必须真的创造价值）”。认知不是空中楼阁，而是对真实能力的放大、聚焦和表达。在AI基础设施这样高度抽象的领域，客户往往并不天然理解你的技术意义，这时，清晰、有力量的叙事本身就是产品的一部分。

他还提到从Facebook等公司学到的经验：早期不要奢望市场自动理解复杂系统，而是要反复强化一个简单、但可持续演进的核心定位。这种对“感知”的重视，解释了为什么Scale AI能在竞争激烈的生态中长期保持差异化。

AI Agent、开源模型与被低估的政治素养

在后半段，对话明显转向更宏观的判断。谈到开源模型时，Alex并没有给出简单的站队结论，而是指出，真正的机会不在模型本身，而在于如何围绕它们构建可用的系统。他明确提出一个时间点判断：“the biggest startup opportunity in 2025… is actually iterating to find the right agent modality（2025年最大的创业机会，在于不断迭代，找到正确的Agent形态）。”

这里的AI Agent，指的是能够在较长时间内自主执行任务的智能系统，而不仅是一次性对话模型。他认为，数据规模化（data scaling）与算力规模化（compute scaling）将同时决定这一领域的门槛，这也解释了Scale AI长期聚焦数据基础设施的战略。

最后，他抛出了一个看似跳脱、但意味深长的观点：“greater political literacy in Silicon Valley is underrated（硅谷更高的政治素养被严重低估）。”在地缘政治、技术管制和全球竞争持续加剧的背景下，理解政治环境，已经成为AI公司长期生存能力的一部分，而不仅是公共事务团队的任务。

总结

这场对话的价值，并不在于给出某个“成功公式”，而在于真实呈现了一位顶级创始人如何理解不确定性。从“minus one”的混乱起点，到依赖非理性自信做出关键下注，再到对AI Agent和政治环境的长期判断，Alexandr Wang展示了一种少见的清醒：创业不是消除焦虑，而是学会在焦虑中持续前进。对正在或即将进入AI浪潮的人来说，这种认知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基础设施。

关键词： Alexandr Wang， Scale AI， AI Agent， 开源模型， 创业心态

事实核查备注： 人物：Alexandr Wang（Scale AI创始人）；关键概念：minus one阶段、irrational self-belief、AI Agent、agent modality、开源模型；原话引用："outsell shitty perception with an even better one"、"irrational self-belief"、"the biggest startup opportunity in 2025… agent modality"、"greater political literacy in Silicon Valley is underrated"；时间点：2025年的创业机会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