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ubar Afeyan：如何在不确定性中“孕育”生物技术突破

Flagship Pioneering 创始人 Noubar Afeyan 分享了他如何用“允许失败的系统”持续创造生物技术公司，以及 AI 在药物研发中真实而缓慢的改变。这不是关于押中单一项目的故事，而是关于如何系统性地与不确定性共舞。

从战乱少年到“系统化创业者”：为什么不确定性是起点

理解 Noubar Afeyan 的方法论，先要理解他对不确定性的态度。这并非抽象哲学，而是来自个人经历的现实选择。他在访谈开头回顾了自己少年时期从战乱中的贝鲁特来到美国的经历。环境的剧烈断裂，让他很早就意识到：世界并不会按照线性计划运行。

这种背景，直接塑造了他后来对创业的理解。Afeyan 并不把创业看成一次次“精准命中”的赌博，而是一个长期与不确定性打交道的过程。他提到，正是这种对高度不确定环境的适应，最终促使他创立了 Flagship Pioneering——一家不是“投资现有公司”，而是从零系统性创造公司的机构。

在他看来，真正困难的不是失败，而是假装世界是可预测的。他在节目中反复强调，生物技术的本质决定了它不可能像互联网产品那样快速迭代、快速验证。你面对的是生命系统，是数年甚至十几年的科学探索。因此，起点不是一个完美的商业计划，而是一个能长期承载失败与学习的系统。

“不是制造突破，而是让突破涌现”：Flagship 的核心方法论

这一期节目中最具辨识度的观点之一，是 Afeyan 对“突破”的定义。他明确区分了“被制造的创新”和“被允许出现的突破”。他直言不讳地表示：“突破不是被人‘做出来’的，而是被创造条件后自然涌现的。”

Flagship 内部长期采用一种被他称为“gaming activity”的方式来探索科学机会。这里的“gaming”并不是轻佻的玩乐，而是一种高度结构化、默认大多数尝试会失败的探索机制。团队会并行推进大量科学假设，通过实验不断淘汰，而不是一开始就押注某一个‘最有希望’的方向。

这种机制背后的关键，是对失败的制度化接纳。Afeyan 认为，如果一个组织的目标是“每个项目都成功”，那它注定只会做低风险、低回报的事情。Flagship 刻意设计了一种环境：失败是预期内的结果，而真正的价值，来自在失败过程中浮现的新认知、新路径，最终演化成像 Moderna 这样完全新类别的公司。

在监管未知中前行：为何要“承保不确定性”

生物技术的另一层复杂性，在于它不仅面对科学未知，还面对监管未知。Afeyan 在访谈中提到，许多 Flagship 孵化的公司，正在开辟的是监管机构“还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新类别。

这意味着，挑战不仅是把技术做出来，还要在过程中与监管体系共同进化。他用一个非常形象的说法来概括这种心态：Flagship 的角色，是“underwrite uncertainty（承保不确定性）”。就像保险公司承保风险一样，他们不是消除不确定性，而是为它提供资本、时间和组织空间。

这种取向，也解释了为什么 Flagship 的节奏看起来“慢”。Afeyan 并不否认进展缓慢，相反，他认为在生命科学领域，任何看似快速的成功，往往只是把复杂性延后支付。真正长期的突破，必须在科学、工程、临床和监管之间建立稳定互动，而这需要耐心。

AI 在药物研发中的真实位置：强大，但不会魔法般加速一切

谈到 AI，Afeyan 的态度同样克制而清醒。他认可 AI 在假设生成、数据分析等方面带来的巨大潜力，尤其是在理解复杂生物系统时，机器学习正在成为不可或缺的工具。

但他也明确指出，目前的现实是：即便 AI 能帮助我们更快地产生假设，后续的实验、验证和临床过程，依然是慢的。他在节目中直言，“我们可以做很多令人兴奋的事情，但它是慢的。”这句话，几乎是对当下 AI 神话的一次温和反驳。

在 Afeyan 看来，AI 并不会单独创造奇迹，它真正的价值在于融入一个更大的“多重智能（polyintelligence）”系统——人类科学家的直觉、实验系统、计算模型和组织学习能力，必须共同作用。AI 是其中的重要一环，但不是替代其他部分的捷径。

总结

这期对话最打动人的地方，不在于具体某项技术，而在于 Afeyan 对不确定性的系统性尊重。他展示了一种罕见的耐心：不急于证明自己是对的，而是持续搭建能产生新认知的环境。无论你是否身处生物技术行业，这种“承保不确定性、允许突破涌现”的思维方式，都为长期创新提供了一个极具启发性的范本。

关键词： Noubar Afeyan， Flagship Pioneering， 生物技术创业， AI药物研发， 不确定性管理

事实核查备注： 人物：Noubar Afeyan（Flagship Pioneering 创始人兼 CEO）；公司：Flagship Pioneering、Moderna；核心概念：breakthroughs emerge、gaming activity、underwrite uncertainty、polyintelligence；话题：AI 在假设生成与药物研发中的作用；视频发布时间：2025-02-27